老师的粉笔灰有温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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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教室里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声，我缩着脖子，看着窗外飘落的大雪。寒风呼啸而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在玻璃窗前打转。

　　“小林，把窗户关上。”李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些许沙哑。我回头一看，她正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拿着一盒粉笔。她的右鬓角有一缕白发，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微光。

　　我连忙站起来，快步走到窗前。双手刚触碰到冰凉的玻璃，一股寒意便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，听到身后传来李老师轻声说：“别着急，慢慢关。”

　　教室里的粉笔灰总是很多，尤其是在我们班。李老师常常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，她的字迹很大，一笔一画都十分有力。但每次写完后，她总会用袖子擦去手上的白痕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
　　我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，突然注意到李老师的右手上有一道浅浅的裂口。那是前几天值日生不小心把消毒水打翻造成的。我凑近看时，她笑着摆摆手：“没事，只是皮外伤。”

　　“报告老师，我来擦黑板吧！”小美举起了手。

　　李老师点点头，示意我们回到座位上。她从粉笔盒里拿出两根新的粉笔，轻轻敲了敲盒子边缘，让剩下的粉笔整齐排列。

　　“今天我们要讲的是……”李老师的声音突然停住了。我转头看去，她的目光落在了教室后排的张明身上。这个总是喜欢睡觉的学生，此刻正低着头，在本子上画着什么。

　　“张明。”李老师叫了他的名字。他抬起头，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。

　　“把你的作业本拿来看看。”

　　张明磨蹭了一下，才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作业本。我看到他的手在发抖，翻开的页面上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。

　　“这是……”李老师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，“你画的是什么？”

　　“这是我爸爸。”张明轻声说。

　　李老师愣住了。她仔细端详着那张涂鸦，我看到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

　　“他戴着一个头盔吗？”李老师指着画中的细节问。

　　“那是……”张明欲言又止。

　　“没关系。”李老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可以画得更好。”

　　她转过身，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写下了新的课题。粉笔灰纷纷扬扬地落下，像一场轻柔的雪。

　　我注意到，她的后背微微佝偻着。这个姿势让我想起妈妈在厨房做饭时的样子。

　　“同学们。”李老师突然停下讲解，转身面对全班，“下课后，谁愿意留下来帮老师擦黑板？”

　　教室里一片寂静。我看到小美悄悄地举起了手。

　　“我来吧。”她轻声说。

　　李老师露出了一个疲惫但温暖的笑容：“谢谢你，小美。”

　　下课铃响了。我收拾好书包，准备回家。经过讲台时，我看到李老师的保温杯里还冒着热气，杯身有些歪斜，像是被焐得暖烘烘的。

　　“路上小心。”她冲我笑了笑。

　　走出教室时，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。外面的雪依然在下，但我的心里却暖融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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